環保紡織其實不是做不到,只是沒人願意冒這個險
你很難想像,一個原本在油氣能源產業打滾了十年的高層,會跳進時常被詬病是高污染高耗能的紡織產業裡。不過 Vienna Textile Lab 的創辦人 Karin Fleck 就是這樣做了——帶著能源產業的經驗,選擇用生物科技來對抗紡織染色的污染問題。
在《EU-Startups Podcast》的訪談裡,Karin 分享了她的轉職歷程,也提到決定創業那一刻有點類似走投無路的選擇。她說,時尚產業和紡織品生產對人類與環境的壓力,絕對不輸能源行業,但解法卻長期停留在傳統框架裡,就算減廢或提升效率也很難突破染色帶來的污染困境。這個瓶頸,其實蠻多人都知道,可是要動就要大動——既得利益者多、產線轉換成本大、消費市場認知又慢,難怪大部分人頂多研究點有機棉,更多是默默低頭做下去。
她不選低風險的改良路,而是直接換一種思維開刀
Vienna Textile Lab 做的不是所謂小修小補,他們直接繞過一百多年的化工染料技術框架,開始尋找細菌、真菌等「微生物」來生產天然染料。這不是什麼一點點環保調整,而是從根本讓染色變成低耗能、低碳、無毒、可完全生物分解的過程。細菌通常在大企業的實驗室裡被拿來做醫藥原料、發酵食品,沒幾個人會正經考慮用來解決染色問題。偏偏就是這樣的極端路徑,多年來開發出能夠上量、生產穩定度高的微生物染色方案。
這幾年全球綠色供應鏈壓力大,傳統染色業者其實越來越焦慮。有意思的是,Vienna Textile Lab 不急著做最大規模的供應商,而選擇和小眾時尚品牌、機能布料公司合作,把價格和規格抓在有空間的區段:不一定只追求價格競爭,而是先讓真正重視生態價值的企業接納。這條路聽起來慢,但我想比起一直和現有的染色廠商比效率,比低價,直接做出一塊新市場的打法,還是容易一點。
台灣、亞洲產業的可用借鏡在哪?
- 跨界經驗才能看到不是本行的答案。Karin 並不是本來的紡織產業人,而是帶著能源、化工領域的技術和看的問題角度,才會有勇氣把本來是醫藥應用、食品發酵的技術搬進工業染色。這點或許讓台灣相當多製造或傳產的第二、三代有些啟發——看到機會的,往往不是最熟這個產線的人。
- 不是小規模改良,而是問:「可不可以完全用新技術重做?」。越傳統的產業,越容易被「即使不環保,也不會有人全部換掉」這種想法綁死。Vienna Textile Lab 這條路很極端,但反而省去了和各家化工染料廠微調價格、協商污染標準的時間,直接和願意買單價值的客戶合作。如果身邊也有那種「大家早就知道是問題,可是沒人動」的產業困境,不妨想想類似極端路線會不會先推動出有價值的合作。
- 產業轉型還是要選得出有商業價值的起手點。Vienna Textile Lab 沒做最大眾、最低價的布料,而是和會說故事、在意環保的時尚品牌、小眾機能品牌切入。永續產品如果沒有故事、沒有品牌渲染力,市場可能只會當作「成本更高的普通商品」而已。這點感覺亞洲不太追求,但老實說除非等到法規直接規定不環保的不准賣,不然可能也只能從這些有打故事戰的細分市場切進去。
感覺真正要靠生物科技大規模洗牌紡織產業還有距離,但 Vienna Textile Lab 這樣的案例,大概是我過去不會主動去查的那種產線創新,卻讓人看到「勇敢繞路」有時候是真的可行的。
如果你今天在台灣、東南亞這些高度依賴出口、利潤已經被壓到很薄的傳統製造業裡,或許也能問自己:還有什麼被公認改變不了的「老問題」?
